焦董論時事

[焦董論空汙]台北空氣一夕紫爆

  • 空氣汙染 紫爆 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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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台灣空氣汚染幾乎是每天的新聞。為了救空汙,蔡政府研議要禁柴汽油車,陳菊推出免費搭大眾交通工具,中市空汚太嚴重,林佳龍建議中火年用煤量從每年2400萬噸減到1600萬噸。現在環保署又祭出集點救空汙想法。

        三年前從美國回到台南,發現本來是藍天白雲的台南家郷已經有時在中央山脈邊有一圈黑雲霧。一位同學告訴我,那是空氣汚染。我問怎麼可能?他説台南北面有六輕,南面有高雄的兩個火力發電廠和中油中鋼。風往南吹或往北吹把汚染都送到台南,再加上車輛汚染愈來愈嚴重。使南臺灣這兩年空汚每況愈下。

       有人說台灣的空氣污染都是大陸的霧霾飄洋過海到台灣影響的。可是根據有些研究,台灣境外污染(含中國霧霾)僅占台灣地區的空氣污染30%,50%來自工業排放,剩下20%則來自交通排放廢氣和其他空污來源。其實,空污更大的問題在於境內污染,政府無法推諉卻又不敢面對境內污染。台灣PM2.5空汙來源36%來自汽、機車移動汙染源,且機車一氧化碳排放量比汽車高。全國機車1400萬輛,等於2人1台,密度全球之冠,立委稱其中500萬輛是排放PM2.5的烏賊車,未定期排氣檢查。在替代綠色能源沒有著落的情況下,只有增加火力發電及天然氣發電,使台灣空污雪上加霜。http://e-info.org.tw/node/105882


美國在移動汚染源的管制

        美國在移動汚染源的管制上是有非常嚴謹的法律規範使用的預測程序與工具。譬如說,每個都會區只要有任何一個國家空氣汚染物不達標凖,視違規的嚴重程度,法律規定一定的年限要達標。而在達標之前,聯邦法規定每三年修正一次的未來25年長期區域運輸規劃的建設藍圖,以及每年修訂一次的交通工程建設計劃的建設及工程改善結果,除了要証明能改善交通擁堵之外,必須要用嚴謹的預測分析模型,証明屆時原本未達標的空氣汚染物有按照法律規定逐年改善。不然,就啟動法律懲罰程序,包括由環保部門來決定交通建設優先順序,以及凍結所有可能會造成更多尾氣排放的規劃與建設,也包括很多人的薪水。我只能説,那不是鬧著玩的。

         世界有名的空汚改善案例,倫敦及洛杉磯都曾經是霧霾嚴重到死亡上千人。現在這兩個城市的空氣品質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他們都經過長期但有決心的一系列行動而達到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
 

大倫敦地區的煙霧事件

        大倫敦地區成千上萬個煙囪燃燒過程中產生的煙霧,不僅令這座城市冠上 了“霧都”之名,也令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們受盡折磨。毫無節制地用煤終於讓英國嚐到苦果。據英國官方的統計,在大霧持續的 5天時間裡,約 10 萬人罹患各類呼吸道疾病,喪生者達 4000 多人。在大霧過去之後的兩個月內有 8000 多人相繼死亡。根據現代史專家估算,最終有超過 1.2 萬人因“煙霧事件”死亡。

        1956 年,世界上第一部現代意義上的空氣污染防治法案《清潔空氣法》出爐。 1968 年以 後,英國又出台了一系列的空氣污染防控法案,這些法案針對各種廢氣排放進行了嚴格約束,並製定了明確的處罰措施,有效減少了煙塵和顆粒物。不過,污染並未真正遠離英國首都。看得見的煤煙污染變成了看不見的尾氣污染。倫敦開始了全民動員,綠色出行。一系列改變出行方式的交通政策與交通建設出台,並形成風潮,倫敦市每一位居民意識到如何從自身做起改善空氣質量。倫敦市長鮑里斯·約翰遜市長稱:“倫敦與世界上其他大城市一樣面臨環境污染難題,關鍵在於行動,而不是討論哪個方案更可行。”
 

洛杉磯光化學污染事件

        洛杉磯是美國西部最大的商業城市,也是僅次於紐約的美國第二大城市。它位於聖費爾南 多山谷,西臨太平洋,東、南、北三面為群山環抱,處於西海岸氣候盆地之中,大氣狀態以下 沉氣流為主,極不利於污染物的擴散。這種地勢和空氣擴散條件與北京十分相似,容易加重霧霾天氣的形成。 1943 年 7 月 26 日,洛杉磯遭受了光化學煙霧污染的襲擊。這次著名的光化學污染事件使洛杉磯舉世皆知。這一事件給洛杉磯人敲響了警鐘,洛杉磯郡於 1947 年成立了美國第一個空氣污染控制區,並在當地建立了排污許可證制度。
        隨後 10 年裡,加州南部其他3個郡也先後成立相同組織,4個郡聯合組成現在的加州南 海岸空氣質量管理區(SCAQMD)。這是區域聯防聯控的一個典範,對上下風向地區做相應管制,這是《清潔空氣法》的明確規定,美國國家環保署及州地方政府環保部門協調,地區政府間協商和合作。 SCAQMD 以“空氣質量管理計劃”為空氣治理藍圖,旨在找到具體污染源,並列出防治措施和時間表。經過多年的努力,發現交通才是最大空氣污染源。現在採用的 2012 年計劃,規劃年限為 2035 年,採用總量控制,在設計空氣污染防治政策時,戰略性地綜合考慮所有土地、水、能源和交通等有關資源。

       美國嚴格的空氣質量法律執行過程中,多次因環境標準太嚴、影響經濟被告上法庭;也要 面對來自其他部門、產業或利益集團的壓力。可是經驗顯示,一個產業受限,其他產業還在成長。過去幾十年,空氣好轉的同時,南加州經濟日趨多元化,GDP 也在增長。而這些嚴厲的措施,成效是顯著的。南加州共有4 個縣,面積6000 平方公里,人口1600 萬,機動車約1000 萬輛,目前PM2.5 年平均值是15 微克,去年12 月剛剛降至12 微克,24 小時日均值為35 微克,空氣中臭氧的濃度超標天數從1976 年的200 天,下降到2010 年的10 天。


 

台灣空氣品質可以改善嗎?

        我在紐約時負責大紐約地區三州28個縣市2000萬人都會區的移動汚染源空氣品質預測管控。二十年來曾多次建議環保署及交通部應考慮使用模型分析預測交通建設與政策対空氣品質的影響,並加以規範管

控。但是可惜在早些年他們認為台灣沒有空汚問題,所以通常對我的建議聽聽就算了。而近兩年則因為空污嚴重,對看不到短期結果的分析預測也沒很大的興趣,多在做一些短期的方案,如在各縣市提供電動車補助,在澎湖設了三百多個沒有人用的電動機車充電樁等等短期方案。長期以來,台灣和大陸類似,基本上沒有人去研究、分析、管控所有交通規劃及建設對空氣品質與碳排放的影響,大多留在口號講講的層次。

        2013 年 1 月“空氣末日”(airpocalypse) ,中國發生了持續大規模的霧霾天氣,霧霾覆蓋範圍涉及了 17 個省、市、自治區 1/4 的國土面積,影響人口約 6 億。2013 年 12 月 2 日至 12 月 14 日的重度霧霾,一些城市的能見度降到 10 米以內。 5 項主要污染物的數量在該月都上升。當月的 PM2.5 平均值幾乎增長了56%。北京大學針對北 京、上海、廣州、西安四大城市空污研究顯示,空氣污染微粒於2013年可能造成四地八千六百人早死,及十億美元的經濟損失。

        中國國務院於 2013 年 6 月初出台了《大氣污染防治十條措施》,以回應近年來在北京和 中國其他大城市不斷出現的濃重霧霾天氣的問題。中國財政安排 50 億元資金,全部用於京津冀及周邊地區(具體包括京津冀蒙晉魯六個省份)大氣污染治理工作。同年 9 月 12 日中國政府又出台一項雄心勃勃的《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其中包括控制煤炭消費、淘汰老舊車輛並確保降低部分地區空氣中的顆粒物濃度等措施。中國《氣候變化綠皮書》提出,中國的大氣污染呈現地區污染抱團的趨勢,為了有效解決該問題,必須實施區域聯防聯控。

        目前中國目前仍偏重在研究空氣污染的各種金屬化學成分,並加強熱點監測。監測,可以知道已經發生的事,但是並不能從監測的數據中知道發生的原因,也無法知道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然而空氣污染是已經發生的經濟活動所產生的基礎建設與人們的出行行為所造成的。

        昨天和今天的污染數據並不能告訴我們明年與三年後或五年、甚至十年後的經濟發展與持續的大量建設,對我們這個城市的空氣污染、交通碳排放及能源消耗的影響,以及到時候,市民健康與醫療花費所要付出的家庭與整個社會的代價。

        交通所造成的空氣污染與碳排放量,是由因為經濟發展、土地使用變化、和交通壅堵或改善,而隨之改變的個人出行行為而造成。其形成原因複雜,無法使用類似投入產出模型的靜態總體經濟模型或簡單的look-up 表格做有效的分析。而實施各種改善空氣污染的控制方法、技術與政策,可以在不同地方、不同的時間,有不同程度的效果,可是無法知道在未來某個時間點,考慮經濟發展、土地開發與交通建設的影響下,都市圈內系統性的空氣品質改善效果。

        為了有效地評估相關政策措施與城市與交通基礎設施建設對空氣污染的影響,並及時調整、採取有效的政策與方法,一個包括數據收集與分析、需求預測、以及替代方法評估的『空氣質量達標程序』,可以有效地協助政府官員與專家面對這些新興的挑戰。

       使用基於以居民出行行為,未來經濟前景預測及交通建設計劃為基礎的交通需求模型,已經在美國實施多年的『運輸空氣品質達標規劃程序』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參考案例,可以有效的提供都市圈內移動污染源對於目前及未來年的空氣污染、碳排放及能源消耗的影響分析。

       因為京津冀霧霾的嚴重性,除了一系列的防治措施外,北京市交通委員會已經在所屬的北京交通發展研究院,成立了一個交通模型研究所,負責研究北京市交通模型及相關基础数据库的开发、更新、维护工作。並於兩三年前開始參考美國及歐盟的經驗,研發北京的空氣污染預測模型。在通常只重視政績工程的中國城市已經開始對北京地區空氣污染的系統規劃進行認真的建置,並成為空氣污染整治的元素之一,值得喝采。

        可是台灣呢?是不是要等到像倫敦、洛杉磯及京津冀“空氣末日”(airpocalypse)般的大規模嚴重霧霾天氣,並有上千人因而非正常死亡後,才能正視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及使用系統性方法解決問題的重要性?


 

參考資料下載:評估和預測都市圈空氣質量和溫室氣體的戰略架構